The Nine Hollows

在周二的集市上,卖鸡蛋的女人把一摞空纸箱放在她的凳子后面,压扁并用绳子捆好,等着任何想要的人来取。孩子们开口要一个就能拿到。他们把它举在身前带回家,好像里面装着什么会洒出来的东西。

他们拿到手里,大多是用手指按压那些凹陷处。有一种乐趣来自这样一种表面:它的起伏顺序,你的手在眼睛读完之前就能预先感知到。那种表面,是用纸折出来的,而不是用纸浆模压出来的,这正是人们说"鸡蛋盒图案"时所指的东西。

这个形状从何而来

没有人为这个折法署名。它出现在包装作坊里,出现在关于双曲面的工程笔记中,出现在老师之间传授的折纸练习里——这些老师又是从别人那里学来的,那个人又是从另一个人那里学来的。它是传统的,任何人都可以自由折叠、出售、教授或重新创作。这个页面所承载的东西则要窄得多:我们的测量数据、我们的步骤图、这个故事、这段音乐、这份录音。

这个折法有一种顽固的特性,使它有别于我们发布的大多数作品。当纸张运动时,各个折面不会保持平整。如果用刚性面板通过铰链连接来搭建它,这个机构在还没展开多远时就会卡死;这张纸能从展开到闭合,唯一的原因是纸张愿意在过程中稍微弯曲。工程师称这种行为为"非刚性",正是这一点使得这个表面能够同时朝两个方向弯曲,在同一张纸上既有凹陷又有隆起。

这种顽固的特性改变了我们制作这个页面的方式。将闭合过程做成流畅的动画,会是对材料的一种谎言,因为那样会显示出平整的面,而真实的纸张其实在悄悄地弯曲。所以我们改用步骤图,取自桌上那张纸的实际状态,每一张图都对应你的手真正能够达到的一个位置。

九个凹陷处

折痕图上共有四十条折痕,汇聚于二十一个点。其中九个点位于纸张内部,远离任何边缘,这九个点就是这个名字所指的凹陷处——每一个都是周围纸张定形之后形成的小凹坑。十八条折痕呈山折,六条呈谷折,十六条沿外围延伸,是纸张的边缘所在。

角度简单而不多:71.6°和108.4°,在每个内部汇聚点周围交替出现。正是这种搭配赋予了成品表面一种略微倾斜的节奏,既不是方正的,也不是明显对角的。全部九个内部点都可以折平,我们逐点进行了检验,角度分布也稳稳落在我们要求图案发布之前必须满足的范围之内。五项标准检验均已通过;关于这一点,此处无需赘述。

握在手中,这是一件结实的东西。用手指按下一个凹坑,相邻的凹坑会先抵抗,然后让步,接着又重新绷紧。潮湿的纸张能把形状压得更深。薄纸成形更快,但也失形更快。

这就是为什么集市上的孩子们,在鸡蛋早已卖完之后,仍然不停地按压着。